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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水爆炸事件看“安全生产”的荒谬博弈  

2008-02-14 18:02: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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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凌晨,佛山市三水区一个烟花爆竹仓库发生爆炸,几乎半个佛山都有震感,20个仓库全部炸毁,事故引发火灾,消防坦克都被开来灭火。虽然没有死亡报告,但这无疑是一个重大的安全事故。

事故烟花来自湖南长沙、浏阳等地,准备通过三水港出口。三水港是中国花炮出口的主渠道,也是国家法定运输烟花爆竹的出海港口。而浏阳则是驰名海内外的“爆竹之乡”。发生爆炸的仓库隶属“粤通公司”,据报道说是“国内最大的烟花爆竹专业仓储公司”。

总之,这个事故发生在三个“王牌”身上,绝不等同于通常的“小作坊”或者“非法生产”。

2006年,三者第一次利益博弈。当时广东“兴宁矿难”甫定,三水市下达了一个会议文件,要求对境内全部烟花爆竹仓库关闭整改。“粤通公司”只好关闭仓库,这下苦了浏阳。湖南多家媒体报道了这一重大事件,并称“影响了全世界人民燃放烟花”、“浏阳烟花企业面临灭绝”、“将向国务院汇报”。

我相信那绝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出口港就你三水这一个,你不让我出口,我从哪里出口?“粤通公司”出了一张牌:告状,但法院不受理。

2007年初,湖南媒体报道,喜讯传来:三水港恢复烟花装运业务。原因是浏阳、佛山两市政府协调磋商。看来,若非浏阳政府出手,三水港开放恐怕遥遥无期。

好景不长,就又发生了这起严重的爆炸事故。三水方面马上向湖南方面通报了这起事故,潜台词是:禁止你们的烟花,你们还到处告状,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佛山市必定是先下一道通知,把一切烟花爆竹企业叫停,然后受严重影响的浏阳、醴陵等地政府再次反映汇报,经过一轮新的博弈,若干月后,三水重新恢复烟花装运。

一条很奇异的链条形成了:事故—关停—运作—放开—事故…,如此循环往复,而其中很重要的两个法制因素却消失了,法律保障和安全监督。关停或者整改,不是因为存在安全隐患,也不是安全监督使然,而是因为事故。而恢复生产,也不是因为整改合格,或者法律胜诉,而是因为政府“公关成功”。

“政府公关”的方式是什么呢?从报道里我们看到,主要有4种:本地媒体批评异地做法、本地企业叫苦将破产、向上级政府反映、同当地政府协商。这时,法律没有出现,也不可能出现。“粤通”公司仅有的一次打算诉诸法律的想法,被法院自己挡了回去:它根本不受理此类诉讼。

山西省政府大概对这类博弈模式特别熟悉。每当山西发生一个矿难,总是一道文件下来关闭所有企业。对领导来说,“安全生产就是关门”,关门是最安全的。但连政府自己都知道关闭的理由很不充分,所以风头一过,各个小煤矿继续埋头苦干。

我们悲哀地看到,安全生产无关“安全”,无关“人命关天”,而仅仅是因为各种复杂的利益博弈。(田加刚/文)

 

承蒙推荐,下面从博弈论上来分析三水政府和浏阳政府的策略。

对于三水区政府来说,开放烟花港口,允许储存和运输烟花爆竹,获得如下三个利益:

1、可以收取税收,增加财政来源,发展地方经济,我们将之记为“1”;
2、可以与浏阳政府保持长期而稳定的合作关系,并且三水处于“施舍者”的地位上,随时可以因此增加额外的要求,因此也是“1”;
3、由于港口是法定的烟花爆竹运输港,开放运输符合了法律规定,但是不能带来额外的好处,我们将之记为“0”。

但是其缺陷是:1、烟花爆竹毕竟很危险,一旦发生爆炸,将危及人民群众生活,并带来巨额损失,因此我们将之记为“-1”;
2、安全监督是很复杂的事情,需要安监人员恪尽职守,而且安监人员不能被收买,为此政府不得不耗费巨大的成本维持安全监督运行,我们将之记为“-1”;
3、安全事故一般都直接威胁到领导的职位,甚至主要领导会因此丢官,我们将之记为“-1”。

可见,从三水区政府的利益选择来看,开放烟花港口,获得的好处是2,但是成本却是-3,相加的结果是“-1”,因此三水的最优策略必然是关闭港口。因为违法没有任何成本,假设违法会当被告,或者违法的领导有可能离职,那么,关闭烟花港口会带来新的成本,开放港口将是最优选择。

而从浏阳市政府的策略来看,关闭港口他们获得的好处是“0”,而开放港口却能获得增加财政收入、增加政绩、发展地方经济好处,可记为“2”,又没有安全监督不力的风险,因此,浏阳市政府只有一个选择,进行“政府公关”,力求港口开放和准许储运。三水政府关闭后,浏阳政府公关无论是找新闻媒体反映,还是磋商、协调,都需要付出“1”的成本,但由于可以获得“2”的好处,相减还是有利可图,因此,一旦三水关闭港口,浏阳政府将必然进行政府公关以力求重新开放。

三水政府开放港口的“-1”和浏阳政府进行活动运作的“+1”生生不息,则“开放-关闭”的博弈活动循环不止。

 ps:刚才看了佛山电视台的新闻,佛山安监局长宣布,这次事件之后,将彻底关闭粤通公司的仓库,之前全部烟花仓库都已关闭,这是硕果仅存的一家,现在关闭了,今后在佛山历史上再也不会发生烟花爆竹爆炸事故了。“安全生产就是关门”,常常就是活生生的现实。(15日晚19时)

 

又ps:16日上午百度“三水 关闭”得到如下搜索结果:

佛山爆竹业全部关闭 广州进行地毯式排查 大洋网 2008-2-16 07:55
三水烟花仓库爆炸昨天8时结束 全省排查烟花爆竹违规经营存放 统筹/翁晓鹏?文/记者肖欢欢、杨波、翁晓鹏、黄宽伟?...“三水爆炸案发生后,作为重大危险源的烟花爆竹企业在佛山将被彻底关闭。”...

三水再关7家水泥厂 广州视窗 2008-2-16 07:37
(记者杨波 通讯员黄杰华、志恩)记者昨日从三水区委、区政府了解到,继去年9月25日三水关闭首批4家小立窑水泥企业后,位于三水西南街道和芦苞镇的7家小型立窑水泥厂作为第二批关闭企业从本月初起如期停产关闭三水区政府有关人士表示,全面关闭小立窑水泥生产企业,是转变经济增长方式,落实节能减排,...

佛山彻底关闭烟花爆竹企业安置员工 杜绝危险源 东北新闻网 2008-2-16 07:35
佛山彻底关闭烟花爆竹企业 早报讯 昨日上午8时许,广东佛山市三水区20多栋烟花爆竹仓库在经过了近29个小时的爆炸燃烧后,大火终于熄灭。...三水区副区长何绮红表示,员工安置不是问题。现在三水区很多工厂都缺少工人,只要工人们愿意转移,就业机会很多。目前,... 3条相同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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